江逾白第三次调整怀里的作业本时,最上层的物理练习册正巧滑向积水未干的走廊拐角。他慌忙伸脚去拦,帆布鞋尖却撞上某个滚动的物体。
"当心。"
篮球在墙根弹跳着静止,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捞起作业本。江逾白抬头看见深蓝色校服袖口卷到手肘,对方小臂还粘着体育馆的塑胶粒,在晨光里像细碎的金砂。
"高二(3)班?"男生瞥了眼作业本封皮,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,"顺路。"没等江逾白回应,他已经分走大半摞作业本。阳光斜穿过走廊窗户,在两人间隔半米的影子上切出明暗交界。
江逾白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柠檬味湿巾气息,混着篮球表皮淡淡的橡胶味。经过七年二班时,突然有打闹的学生撞过来,两人手肘相碰的瞬间,作业本再次散落。
"我的。"对方抢先捡起最底下那本,封面姓名栏龙飞凤舞写着"沈昭"。江逾白这才发现他的校牌别在右胸口袋,照片上的人正挑眉看向镜头,和眼前垂着眼睫整理纸张的侧脸微妙地重叠。
教室后门吱呀推开时,沈昭已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。江逾白抱着作业本站在讲台边,看见晨风掀起他摊开的英语书,书页间夹着的游戏卡带折射出细碎彩光。
"新同学?"班主任敲敲讲台,"你和沈昭坐。"
沈昭抬头时正巧对上江逾白的目光,他随手把卡带塞进笔袋,金属拉链发出清响。江逾白刚坐下就发现桌角摆着罐冰镇柠檬茶,水珠在木纹桌面上汇成小小的溪流。
数学课进行到画抛物线时,江逾白的自动铅笔突然断芯。沈昭从桌肚摸出支铅笔推过来,笔杆上残留着体育馆的塑胶粒触感,橡皮头刻着个歪扭的篮球图案。
下课铃响起前五分钟,江逾白感觉手肘被轻轻戳了下。沈昭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抛物线,终点指向那罐柠檬茶:"见面礼。"他说话时正把篮球往课桌底下塞,发梢还沾着晨跑时的薄汗。
当江逾白拧开瓶盖时,发现拉环内侧用油性笔写着"下次搬书叫我"。气泡涌出的声响混着窗外蝉鸣,沈昭的篮球不知何时又滚到了他椅子下方,在瓷砖地面投下晃动的圆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