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悦察觉到沈从和沈夫人脸色有异,这才注意到挂在沈幸腰间别样的坠子。
“不过是个坠子而已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沈悦不屑的撇了撇嘴角,随后摇晃着沈夫人的肩膀,满脸委屈的喊道:“母亲,难道你就看着她欺负我吗?”
沈夫人为难的看了一眼沈悦随后视线和沈从交汇,皆无可奈何的垂下眉眼来。沈悦见他们都沉默起来,心急之下直接命令婆子们按住沈幸,她亲自责罚。
婆子们都知道如今候府金贵的人是沈悦,所以她的命令不敢不从,婆子们上前将沈幸按住,随后沈悦从身后踢她的脚踝。猝不及防下,沈幸来不及防备直接跪在众人面前,沈悦心里舒爽起来,直接将沉鱼坠子夺了过来。
“这坠子倒是挺好看的,我喜欢。”
见她将沉鱼坠子自顾自的挂在腰间,沈幸反抗着怒斥道:“这是祖母留给我的,你岂敢拿走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这是祖母留给你的,我说这是祖母留给我的。”
沈悦语气嘲讽的甩着腰间的坠子,得意的说着。沈幸抬头看着沈从和沈夫人却见她们如同默认一般,心思不明的看着她。
“这是老夫人留给大小姐的。”
田妈妈瞪着眼睛喊道,沈悦转过身子就是一巴掌,随后恶狠狠的拽起她的衣领子言语冰冷的自说道:“是啊,留给候府大小姐,难道我不是吗?”
说完话,还没等田妈妈反驳,沈悦便派人捂住她的嘴给抬了出去,沈幸被婆子按在地下不能动弹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妈妈被拖走,她呼喊着,怒骂着,可是在场的人都在冷眼旁观,无人替她说话。
“都给我松开!”
沈夫人见她大声吵闹,怒斥着婆子们,随后来到她身边宽慰:“幸儿,你给姐姐陪个不是,再把那块沉鱼坠送给姐姐,此事就作罢。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佩戴。”
沈幸抬眼对上沈夫人担心的眼神,倏然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大声笑道:“凭我一厢情愿,到头来还是自欺欺人。”
见她疯癫,沈从不耐烦的让婆子们将她带出去,沈幸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,快速的上前几步抵住了沈悦的脖子上。众人反应过来后皆慌乱一片。
“别碰我!”
沈幸攥紧了手掌,刚刚被沈从的剑划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,一滴滴溅在沈悦的衣领上,鲜红一片。沈候爷在前厅就听到了后院的吵闹,憋着一肚子气到了后院却看见如此骇人的一幕。
“沈幸,你要干什么?”
沈候爷大声斥责着,沈幸不理会,一边往后退们,一边喊道:“我沈幸生在承远候府,自小被封为县主,可是却因为她的到来,一切都变了。我没有杀人,却被流放至阳山受尽苦楚。九死一生回了家,可是处处都不容我。”
“受尽苦楚!沈幸你不过就被禁足在阳山而已,哪里就受苦了。”
沈从寒声询问,随后看向顿时不语的沈候爷,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,脸色赫然一沉。
沈悦曾告诉过他,沈幸表面是流放,实际上就是被禁足在阳山的一座庄子上,到了时间就会被放出来而已,可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。他是希望沈幸吃些苦头,受些罪,以后能安稳些。就算往后没有了县主的的身份,性子软些,等嫁了人,自然能让夫君疼爱。可是好像事实不是如此····
“沈从,你说在寒冬腊月穿着薄薄的一层衣服,站在寒风口砸石头不算受苦?在牢狱里任人欺辱,动辄打骂不算吃苦·····”
沈幸索性将这几年来吃的苦受的罪全都说了出来,沈家人都静静的站在院子里,皆无言而对,沈从更是捏紧了手,止不住的发起了抖。
“我没有杀人,我是替谁顶的罪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沈幸将手里的簪子往沈悦脖子上扎深了,沈夫人急切的上前劝阻道:“幸儿,你相信娘,你把簪子放下,我会护你周全的。”
沈悦见她来真的,神情也变得惶恐起来,恰好无意中低头看到自己染了血的领口,以为是自己的流的血,更是吓得手脚慌乱,口不择言起来。
“是爹娘选择放弃你,和我没有关系。你不能杀我!”
沈候爷见沈悦乱说话,立马呵斥道:“住口,你在胡说什么?”
沈悦被骂醒,这才住了口,可是真相不言而喻,沈从神情错愕的看着他们,心里彻底失了低。
沈幸不可置信的将视线从沈侯爷的身上转移到沈夫人的身上,眼神来回扫视,脑海一片茫然。
她喃喃的出声询问,语调却像是在反问自己:“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是知道我是冤枉的。”
沈夫人身体颤抖起来,她悲切的向沈幸伸出手来,可是一切都于事无补了。沈幸的眼神暗淡无光,突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几秒后,笑声戛然而止,她目光扫视面色各异的沈家人,眼神掺着恨意,寒声说道: “既然你们不要我,从今以后沈家就再也没有沈幸这个女儿了。”
说着狠话,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。沈夫人更是瘫软在沈候爷身上,绝望的看着沈幸。沈从想开口说话,可想起往日种种,却不知从何说起,嗓子像是堵了一块石头,吞吐不下。
沈悦被挟持着往府外走去,鲜血流了一地。忽然远处驶来一架马车,车上有人喊出她的名字,沈幸不知车内是何人,可是到了这一步,她只能把沈悦往前一推,转身钻入马车内。
马车内,沈幸与面色清冷的秦争四目相对,秦争注意到了沈幸手上的伤口,眉眼皱了起来。
见血还在流,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,直接撒在她的伤口上。沈幸疼的抽了口凉气,秦争又气又心疼道:“给你的玉牌难道是摆设,你若拿出来,能受这个罪吗?”
沈幸面无表情,神情呆滞,忽然想起什么,也不顾手上的伤口一把攥住秦争的衣袖,跪了下来。
“求殿下帮我救救田妈妈。”
“姑娘不要担心,田妈妈被沈府的人拖出来时,殿下就已经让人救了她,现在已经安置在王府内了。”
出声说话的是胡圆,沈幸抬眼凝视秦争,明白原来救她不是巧合,他一早就等在府外了。
“是我没用,还连累了田妈妈。”
沈幸憋着心里的苦,闷声说着,秦争有些不忍心,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抚慰她,轻拍着她的背。沈幸感受到了秦争的善意,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出来。
胡圆不知道情况,连忙掀开帘子,却发现沈幸依靠在秦争的膝盖上正在哭泣,秦争眼神扫了过去,胡圆立马撂下帘子,一脸了然于胸的模样,到了王府,也不知是不是哭累了,沈幸竟然趴在秦争的膝盖上睡着了。
胡圆正准备将她喊醒,谁知秦争却举起手让他噤声,随后将人抱起,在胡圆错愕的眼神中把人带入府中。徐干娘瞧见沈幸受了伤,立马心急的上前查看,秦争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到床上,见她睡梦里还在抽噎,眼眸一沉心里生出了心疼。
徐干娘有所察觉,不动声色的暗示着胡圆跟着她出去,二人出去后,胡圆将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告知了徐干娘。徐干娘早已从秦争的口中知道了沈幸的真实身份,也知晓她这些年折辱的经历,心里对她更是疼惜,现如今见她被欺负成这般模样,对沈家气的牙根痒痒。
胡圆见她情绪不对,连忙劝阻道:“夫人,此事你莫要参与,殿下肯定有自己的计划。”
“他是他,我不能看让我儿媳妇受这样的委屈。”
说着徐干娘就撸起了袖子进入房里,不一会就拿着两柄双刀握在手里气冲冲的往府外去。
“干娘!”
秦争及时喊住了人,夺去她手里的武器无奈的劝解道:“你不要着急,一切等沈幸醒来后再说。这是她的家事,要尊重她的意愿。”
闻言,徐干娘松了手里的力道,唉声叹气道:“这孩子就是心太软,也没个靠山依着,以后还指不定吃多大的亏呢。”
“以后我会护着她,不会再让人欺负她的。”
徐干娘瞧着秦争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,知晓他笃定的心思,眉眼不紧暗暗起了喜色道:“好小子,有担当。那你把婚书上的字签了吧。”
话锋一转,徐干娘将揣在身上的婚书拿了出来,秦争一脸无语的叹了口气转身进入沈幸房里查看情况。徐干娘指着他的背影骂着他没用,上战场杀敌眼睛都不眨,如今签个婚书就跟扣眼珠子似的为难。
一夜过去,徐干娘正好用完早饭,府里的下人来报,说沈悦出城了。她昨夜里思来想去,这口恶气必须要替沈幸出了,所以便派了人守在承远候府前。
听回禀,徐干娘悄悄换了衣服,登上早已经被拉到后门处的马就往城外赶去。沈悦是去接在寺庙祈福的沈夫人,可在半路上被徐干娘拦截,不顾她怎么报出名讳威胁呵斥,徐干娘还是将她按在地下打了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