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笑的见牙不见眼,一趟趟送酒。
日落月升,小小的木桌上堆满了酒坛,和两个在酒坛中间醉倒的身影。
土路的尘沙被夜风卷了起来,落叶簌簌,随着逐步接近的脚步声席卷。来人的面目藏于夜色之中,黑色的衣袍与面具遮住脸颊,独月的柔光覆盖其上,让我一时间看不清来人,独独只能看到衣袍上流溢的亮光。随着他弯下的腰身,冰冷的指尖落在脸颊上。
“衡太素。”记忆中熟悉非常的声线,记不起是谁。
“唔……”我含糊的应了一声,被来人抱了起来,软软靠在他肩头,黑色长发披满他一身,“酒……酒钱。”
酒钱还没给。
他闻言身形一顿,扫向一旁被来人气势震慑而不敢言语的店家。
抛出鼓鼓囊囊的布袋,他声音冷淡而威严,“她以往欠下的酒钱。”
“是、是。多谢人客官。”根本不敢阻止来人的店家连忙收起钱袋,腹诽一句这别说以前欠的钱,根本是连下辈子的酒钱都付完了。
我打了个酒嗝,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,觉得来人气息身形熟悉异常,却高大的过分,不太像冷别赋的身形。
算了……反正是熟人,无所谓。
我干脆利落的睡过去,一点都不带客气。
脸颊的碎发被来人拂开,他拥着胆敢从他身旁逃走的剑客,转身擦过冷别赋肩头,徐徐离去。
店家凑到冷别赋身前,小声解释对方付清衡太素酒钱。
“无妨,是她认识的人。”冷别赋摇摇头,转身接走另一只倒在酒坛之间的酒鬼。
低飞的鸟群掠过傍晚时分的林间,野草开出了白色小花,在岸边随风摇摆。来人踏上水面,倒印着寒光的画面惊起片片涟漪,一路蔓延至天都石柱下。依旧空荡无声的雄伟建筑,除了脚步与风声没有任何气息,剑客双目紧闭,呼吸带着酒香,随着来人动作进入房内。
星光与月色浸透了窗纱,映照出无声相依的斜影。
褪去深沉衣袍的人,露出黑色下寒光威慑的金色战袍,取下怀中人腰间长剑,他弯腰将人轻轻放在床间。
依旧睡眠深沉的剑客,乌发如绸缎向下滑落,露出带着一丝红晕的白皙肤色。
罗喉静望片刻,抬手解开剑客发间装饰,接着,手往下游移,落在对方衣领之上。
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,睁开的眼睛,没有一丝醉意。
我抽了抽嘴角,是说解开头发就已经够奇怪了,现在是怎么样,趁人之危?
快速往里面一翻,坐起身来,没有任何束缚的长发披散一身,我不自在拂开肩头碎发,别开眼,“堂堂武君罗喉,做这样的事情不合适吧。”
“吾想看你能忍耐何时。”罗喉从容坐在床上,抬眼看向我,神色中是早已知悉我装醉的行径,“随吾回到天都,你已有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看了看周边,发现去路尽被罗喉封锁,咳了一声道:“我只是装醉逃单,刚好你来了而已。”
就在我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,罗喉挥手,房内垂帘尽落,态度强硬:“衡太素,吾的话从不说第二遍。”
……你说过的话太多了,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那句。
他完全没给我反驳的机会,语气依旧波澜不惊,“你是吾罗喉的人。”
……
不是吧!
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!
我内心一惊,顿时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。
说到底,我根本没把事情往那方面想,是说他虽然行事惯常强硬,不由得人拒绝,却大都是明谋。即使他偶尔会说一些别有他意的话语,我也是根据自己对他行事的理解,当他说的那句话是指我必须对他忠诚之类的意思。
……所以你那句话,就只是很单纯的要从片面理解吗!
开什么玩笑啊!
我二话不说,抬手摸向身后。
摸了个空。
糟了!剑在外面。
霹雳有句老话,放在这里相当合适,叫做失剑顿失三成功。
夭寿了——
我颤巍巍地伸出手,欲安抚罗喉,“嗯,有话好好说,要不从我们分别之后说起吧。”
他笑了一声,我很肯定他笑声中绝对有嘲笑我事到如今还想跑路的成分在。
等等——冷静点啊!武君!罗喉!罗大佬!
我悲愤扑街。